文/烟雨春寒
我在那只简约、古典的香薰炉里注满水,滴上几滴“森林”,放入几瓣花瓣,然后燃起蜡烛。 水温慢慢升高,一股淡淡的清香就袅袅地散发出来,真的像走进一片树林。 看了看表,已是子夜。今天是周末,人总是异常亢奋。零点,就好象一个开始。 思绪渐渐流转,我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。思想,记录,仿佛已成一种习惯。 窗外,是一个晴朗的夜,寂静无声。可我能感觉得到,空旷无际的夜空,夜色在流动。 下午回来的路上,随意的一瞥,看中了一条牛仔裤。蓝灰色的,磨砂,有一些电脑绣花。试穿了一下,竟像为我量身定做一样。裤管修得恰到好处,衬出我修长挺拔的腿。于是,二话没说就掏钱买了。 买东西,其实也和爱情一样,需要缘分。有时逛了一天街,也不定能买到称心如意的,而不经意间,“倏地”一下落入眼里的,也许便是最好。 以前不怎么信缘,嚣张地认为未来就是一团泥,自己想捏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。 其实许多东西是成形的瓷器,你无法改变它,除非,让它破碎。 所以不再强求什么。因为不强求,每一次意外的收获,就会格外地惊喜与感恩。它让我的生活,锦上添花,或是峰回路转。 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,编辑的,朋友的。 编辑给了我一封退稿信,说很抱歉,稿子未能通过终审。我回复她,没关系,下次我还投。 并不是不想让文字变铅字,然后换银子。可它们对我来说,不是正餐,而是点心,或是下午茶。 写字,我喜欢它的是那种感觉。在灵魂清寂的世界中品味静谧和恬淡的感觉。 朋友的来信,满腹牢骚。她说,独自在上海,感觉寂寞。 一直都很羡慕和佩服她。去英国留了一年学,回国后在上海找了家外资银行。人生何其完美。 可她说,现在每天像个陀螺似的,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狠命地抽着转个不休,累得慌。 原来任何表面的精采与圆满,都不是那么纯粹。 想想自己的随遇而安,每天的生活没有多少变化,平淡无奇的,或许,也是一种幸福。 Winamp里正播着几首Midi。喜欢这种单纯、简洁的音乐,像流水一样。简单地只用一两种乐器来演奏,吉它,扬琴,钢琴,贝司,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。 一首“问情”,熟悉而又凄美的旋律,记得是电视剧《戏说乾隆》里边的插曲。 我跟着旋律哼唱着,爱到不能爱,聚到终须散,繁华过后成一梦。 不禁感慨,人生的许多事,无论是威仪天下的皇帝,还是市井之中的平民,一样的困惑、无奈,一样的无以逃避。 人生是一场空?我不认为。空只是一个人死亡以后的状态,而人生,是活着的那个过程,该是满满的。喜怒哀乐,悲欢离合,爱恨情仇,成败得失,其实谁都在一样样地经历并体会其中的滋味。 十点钟的时候,爸爸打了电话过来。没什么事,只是说周末了,通通话,问个好。 记得上个周末,我在家里。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,经过他身边时,看到他头顶和两鬓的发已经很白,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深,心里隐隐的痛。 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吧,爸。想不到,他竟是那样受宠若惊的反应,让我心中酸涩不安。 我给爸爸敲背,按摩颈椎,手心感觉着他的体温和肌体,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爸爸把我高高举起来的样子。那时候,我是那么小,爸爸是那么年轻有力,那双手,仿佛能托起整个天空。 可现在,他把煤气罐从一楼扛到二楼,就气喘吁吁。他不再年轻,他的身上,留下了岁月碾过的痕迹。 爸说,我囡囡的按摩还蛮专业嘛。我说,那你得付钱。爸说可以可以,记帐好不好?我说那要加利息。 好久没这样和爸爸说话了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了一下。 爸,以后只要我回家,我就给你按摩,好不好? 当然好啦,那可是最高享受!爸爸微闭着眼睛,悠悠地说。 我一拍爸爸的背,那今天到此为止,吊吊你的胃口。 说着,我走进卫生间。因为,眼泪已不自觉地掉下来------ 妈妈抢了话筒,问我晚饭吃的什么。还说这几天温差大,要我多穿点衣服。 我拖着长音叫了她一声,想要打断她的话,被她一顿抢白。 叫什么叫?别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!你就一点不会照顾自己! 我缄默无语。 放下电话后,我一直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情,便走到阳台上吹吹风。 远处的街市上,霓虹已不再闪烁,城市广场上的灯柱也灭了。四周,除了流动的空气和风,一片漆黑。 突然想,父母的孤独与寂寥,是不是就如这夜一样,漆黑一片? 也许我们小的时候,他们嫌我们粘。可现在,我们会飞了,并且飞得越来越高,越来越远,他们会不会又想念起我们儿时的粘呢? 面对父母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落寞情绪,我能够感知,却又不知道怎么做。 回到房间的时候,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。 没过一会儿,玫瑰花盛开在水面,袅袅娜娜的,让我想起爱情。 他还好吗?那个在我学习累的时候会悄悄给我戴上耳机听音乐的男生。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们那段初初的缘起? 他还好吗?那个我以为可以一生托付的男人,那个忙事业、忙应酬,惟独忘了我的那个男人,他是不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想起我对他的好而偷偷地牵挂我? 端起茶杯,玫瑰花的香馥郁芬芳,扑鼻而来。喝一口,其实并没那么香。也许爱情,也同样。 一段段感情,来了,又走了。轻轻问一句自己,我曾经爱过吗?答案若有若无。 于是,一片怅然。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,朋友在QQ呼我,问我在不在。 许多时候和朋友相处,并不需要彼此聊得热火朝天,而只想知道你就在那里默默地陪着我。 她对我说,他是她的初恋,而她不是他的初恋。她觉得很不公平。 谁不希望自己是对方的第一个,同时又是最后一个呢?可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时候,谁又能保证彼此的过去都是一片空白呢? 我能够想出一大通的道理来劝慰朋友,可我不得不承认,爱情,从来就是一场角逐,是一场计较。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鸡鸣声,拉开窗帘,原来天空已经开始泛白。 我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睛,对着黎明,道了声晚安。 |